办法说着说着就没了,路走着走着就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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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小时候喜欢跟哥哥看弹珠人、四驱兄弟一类的动画片,关于玩过家家的记忆几乎都是为了哄比自己小的妹妹,我不是很乐意所以次数很少,记忆里还算清晰的就是跟妈妈同学的女儿玩过的一次过家家吧。

前几天因为有事要处理,出了趟远门。回程的时候,为了赶上一大早的飞机,我只好头天晚上定了间机场附近的家庭宾馆,不贵,还负责来回接送。傍晚7点多给宾馆老板打电话,没一会他就开着那辆电话里描述的车牌号的商务车过来了,透过窗户玻璃,我一眼就看到车上有个小孩子的身影,正感到好奇,老板利索地跳下车,帮忙拉开车门,让我上去。再次确认是宾馆老板后,我就跟着上了车。

那时候妹妹很小,幼儿园吧,我也就是个稍微大她五六岁的大丫头。我模糊地记得是在妹妹的外婆家里,因为我不熟阿姨家的长辈亲戚,所以跟妹妹在房间里玩比对着一群陌生的大人不知所措好多了。无聊的我们渐渐玩起来了,过家家其实就是各种角色扮演,好像当时热播《还珠格格》,我们就扮公主/皇帝陛下和臣子,扮了几个轮回之后我就不干了,嫌无聊。妹妹哭闹,大人们都进来了,各种哄妹妹。当时一直都是妹妹当公主,我当臣子,我当然不愿意啦,至少我们要轮着来嘛!

扫视了一下,车上除了黑黑瘦瘦的老板,后座就剩这个2岁左右的小女孩,小姑娘特别活泼好动,从我上车开始,她就叽里呱啦地说着我听不懂的方言,让我担心的是她居然没有坐安全座椅,就那样一个人在后座一会蹦一会跳的。我一向喜欢小朋友,就开始逗她玩,怕她这样太危险,又试图让她好好坐下。

现在回想起来依稀记得妹妹小时候的可爱模样,长长的头发,而后来我们各自在各自的道路上成长,鲜有交集。我们仅有的交集好像就是那么一次过家家啊。

驾驶座的老板听到小孩子咿咿呀呀,许是怕吵到我,就用方言呵斥着小孩。为了打消老板的顾忌,我顺势跟他聊天,问小孩子是不是他的,老板回答小女孩是他的孙女,然后就自顾自的嘀咕了一长串:“没办法,没办法,没办法......”我当时对这句话的理解应该是,老板的儿子媳妇比较忙,没人带孩子,所以他只得寸步不离地带着孩子奔波。


没来得及再多聊几句,车子就停在了宾馆前。我对老板和小孩的了解仅限于是一个爷爷为了生计无奈地带着一个小孙女。

去年才再一次见面是阿姨带着她来我家里坐,因为赶巧我姑姑他们也来了,我就把阿姨和妹妹带到房间里坐,默契的是连了WIFI之后我们暂停了尴尬的聊天。

入住的时候,老板就近段时间用电高峰电压不稳会影响空调的制冷力度的事跟我提前做了说明,并略带抱歉地嘱咐我把空调的温度调在25度左右,接着又晃着脑袋说了一通“没办法,没办法,没办法......”。我一听25度,觉得完全可以了,平时在家也就开到27℃或28℃,而且我本身就怕冷不怕热,所以对老板的抱歉我表示一万分的理解,因为这个完全就没影响到我。事实证明,我大度地理解了人家,晚上却体验了一把大半个晚上空调不制冷热得冒汗和空调自动断电的经历。如果不是想着老板那张抱歉的脸,我真的很想打电话去投诉。

最近又一次见面是几天前,阿姨突然向我妈妈征用我,说是妹妹放暑假了,要我一起去另一个城市接她。很久没有见面的阿姨,很久很久很久没有交集的妹妹,我仅仅知道这是去接妹妹放暑假,why?我不懂,不过想了想我还是答应了,我想,未知也许会好玩呢?

除了上半夜不给力的空调,老板按点叫客人起床的服务还是不错的。一大早就听到他提前叫住客起床的敲门声,我习惯了早起,等他敲门的时候,我已经全部收拾妥当,就提前下了楼。一楼的小厅里摆着一个L型沙发,一个20多岁的女人带着两个小孩在玩,其中有一个就是昨晚我见过的小女孩,厅后面的门口坐着一个50岁左右的女人在洗衣服,看起来像小女孩的奶奶。

我想着在哪看过的一篇文章说放暑假了不要只关心孩子成绩,要跟她聊聊这一学期过去了,最开心和最不开心的事是什么?或者是下学期有什么计划?我想也许可以借助前一个问题跟妹妹聊天,让我们之间不要那么尴尬。然而尴尬竟然从一开始就扑面而来,从阿姨来接我、我上车开始,有一股不知道算不算尴尬的气团好像堵住了所有人的嘴,打了声招呼之后阿姨就没有说话了,没有告诉我开车的那个、我不认识的老哥哥是谁,也没告诉他我是谁。一路上除了他们俩有一搭没一搭地指路和问路,后座上的我就把视线定格在窗外了,既然搭不上话就不勉强,也是一种默契。我看窗外的风景,一路上景色还不错,因为近来一直有雨的天气,天很蓝,云朵很美,错落有致,我在一段高架桥上差点惊呼出声。一路上都是自娱自乐,我心想,也许等接了妹妹之后会不一样呢?毕竟妹妹是核心人物嘛,我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赶这个点的飞机的人除了我还有其他人,所以我先上车等他们,刚刚坐上车,老板又把小女孩抱上了后座,不一会另外两个人也上了车。这次老板依然是那句话“没办法,没办法,没办法......”,只是这次多了其他两个听众。我不知道另外两个人来的时候是不是也听过老板这句话,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跟我一样心里有个疑惑:明明家里有人可以照顾,为什么非要把小孩子带上?如果真的是因为太爱孩子,舍不得分开片刻,又为什么让孩子承担坐车的风险?他的这句“没办法”到底是无奈还是真爱,抑或只是一句口头禅,我不得而知,但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却感受到了些许的自私和不负责任。他觉得孩子的吵闹会影响客人,可是还是带着孩子,他也知道电压不稳会影响入住质量,可是他却用“没办法”的牢骚来敷衍客人,企图让别人理解和同情他。其实他完全可以把孩子放在家里;其实他完全可以买个小型的发电机。

其实,一路上我对于妹妹的样貌是已经完全没有概念了,惭愧;在见到妹妹之后我还是花了一些时间才把眼前这个女孩的模样和记忆里几乎快要消失的印象对上号的。阿姨去开家长会,妹妹领着我去宿舍,我终于明白此行要我何用了。

所以他根本就不是真的没办法,他只是不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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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的行李

暑假来临,公司宿舍的孩子也多了很多,除了本来在这里上学的,还有很多是暑假过来跟父母短暂团聚的。因为公司位置比较偏,离镇上和市里都很远,加上工厂三班倒的上班性质,父母根本就没有空闲的时间带孩子出去玩,所以很多来司的孩子都只能待在宿舍玩手机、看电视。同一层楼的一个大姐家有两个小孩,儿子读初中,长得高高胖胖的,每天除了吃和睡,其余时间都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时不时和游戏里的对手大吼几句,飙几句脏话。大姐的女儿10岁,长得瘦瘦小小的,不怎么说话,也是一天到晚玩手机,不过她不玩游戏,只喜欢玩一些小姑娘玩的秒拍和美颜。

我弱弱地问了妹妹一句,是下学期得换宿舍吗?得到肯定回答之后,我默默地擦了一把因为九曲十八弯、又上又下的楼梯而满脸的汗,我这是来当劳力的啊。虽然行李箱重到让我差点没提得动,在拿起来的那一秒真的很想扔掉,但是全程最不尴尬的就这一段时光了,妹妹收拾的时候我帮她搭把手,我们一前一后各自左手右手拎着行李一层层的下楼梯之后再上楼梯,再拖着行李箱到达礼堂门口,一路上妹妹还给我介绍她们学校的建筑。这是个高大上的高中,宿舍有空调,建筑有格调,但是它与我无关,看看就好。

去大姐家玩的时候,我感慨现在的小孩受了手机不少的戕害,然后半开玩笑地建议她不要拿手机给小孩子玩,大姐也是一脸无奈:“没办法啊,我晚上上了夜班,白天要睡觉的,如果不给手机他们玩,我根本就没得觉睡,这两个家伙会不停地敲床架,直到我拿出手机,而且我平时也没什么娱乐节目,闲了也玩手机,他们看我玩也跟着玩”。

到达礼堂门口妹妹闪去教室找妈妈了,去看家长会快开完了没?留下行李给我看着,汗流浃背的我,找了个不太晒的地方歇脚,坐去就再也不想动了。我看见很多搬东西的学生来来往往,有一位搬完准备要回家的女生对着路这边、也就是我旁边的一个男生说“拜拜,暑假加油!”两个人谈不上好看,但我觉得能在学生时代、单纯的互相鼓励就很美好了。

确实,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是巨大的,如果一天到晚没人管束,自己的父母也整天玩手机,那肯定很难强求孩子爱学习。所以我又建议大姐给孩子们报个暑假辅导班,这样不仅规范了他们的生活方式,也能利用假期提升一下成绩。大姐叹了口气:“哎,我也了解过了,一个月要800块,周末还是休息的,不划算。”过了一会她又喃喃道:“如果一个月300-400我还能接受。”

终于家长会结束,几个人汇合准备启程返回,我把之前想到的问题拿出来问妹妹,想打开话匣子,“你这学期最开心的事情是什么?” 妹妹愣了愣说,“好像没有~”,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所以默契的一路各自玩手机,到了解决午餐的时候感觉自己就是个拼桌搭伙的,蜜汁尴尬,虽然是一起吃,但是全程母女聊天,我在旁边认真吃饭不得不认真地玩手机。再次行驶在回去的路上,我本着吃饱困的逻辑和共同沉默的默契避开了尴尬,在车上闭目养神。

听完,我竟然无言以对,是啊,现在9年义务教育,800块都够一阵伙食费了,相对于免费,一个月800确实是贵了很多。

所以基本上那一天就是这样过来的,感觉自己的情商不够用。我拿在路上的一部分时间补写了一篇年中总结。那天我看着来往的都是家长和学生,各种搬东西的样子,印象深刻,原来高中生活可以是不一样的,这些孩子离家远,又每年都得搬宿舍,早已经习惯了“全家总动员”,所以上大学的时候那些我们看到的“全家所有人都去了”的情况,好像也没什么不能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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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早工作的公司也在这次去办事的城市,所以我晚上抽空去看了下之前住隔壁的阿姨。阿姨也有两个孩子,大的儿子叫斌斌,小的女儿叫蔓蔓,记得我第一次见斌斌,正是他高考完的那个暑假,听说他考上了浙江一所大学的重点本科,趁着暑假来玩段时间。斌斌个子不是很高,白白净净的,架着一副眼镜,特别喜欢笑,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跟阿姨特别像。斌斌一般都待宿舍,很少出来,我以为他是高考解放了在宿舍放松睡大觉。后来去他们家玩,看到他拿着一本法学类的书在看,我就好奇地跟他就这本书聊了起来,斌斌说自己高考报的是法学专业,现在想对这门课程做一些入门了解,而且他非常清晰地规划了自己以后当律师的梦想。当时我确实惊到了,一个18岁的孩子目标会这么明确,而且自制力这么好,以我当时对自己和周围接触的人的认知来看,是绝无仅有的,那一刻我竟生出一丝自卑,不过这种自卑很快在我的自得其乐中飘散开去。

礼堂门口

再次见到斌斌,是大一的暑假,当时他正纠结于大学后是考研还是考公务员。阿姨也知道斌斌的想法,她不想给他太大压力,所以她叫我去跟斌斌聊聊天,帮斌斌梳理一下以后的路。想想自己的大一,还沉迷在高考后的松懈里,对未来没有任何规划,所以听到一个大一的孩子为3年后的事情做打算的时候,我是震撼的。或许是见识了社会上的一些阴暗面,又或许是对考研有种由衷的遗憾,我在了解了斌斌自己想继续考研深造,又怕考研让父母承担大额的学费的想法后,强烈建议他考研。斌斌当时没做决定,但是我想他心里的想法应该跟我的建议一样。

其实我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妹妹是个独生女,阿姨他们家境比较好,妹妹也不娇气,很好。时间过得很快,一起玩过家家的小女孩下学期就高三了;她的学校是我们三个市里面很有名的学校,那天早上有学校组织师兄师姐分享学习经验的分享会,那我……就祝她高三的一年里能有自己最开心的事吧,学习应该是快乐的。

再后来我换了工作换了城市,偶尔跟阿姨联系,但是都很匆忙,基本没怎么聊到斌斌。

时光荏苒,我们都长成大人,一个小小的你,一个小小的交集,愿那个孩时玩过家家的小女孩找到自己的快乐,明年考上心仪的大学。That's all.

这次见到阿姨,她还是老样子,朴素却看着很整洁,不宽敞的宿舍也一如我几年前来过的那样,温馨而整齐。当时只有阿姨和她的小女儿蔓蔓在家,叔叔上晚班去了。蔓蔓长高了很多,还是很瘦,说话声音很细,拉着妈妈坐在旁边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我跟阿姨聊了下彼此的近况,知道斌斌考上了北大法学系的研究生,那一刻我竟没有惊讶,仿佛结果就该如此。

不一会看阿姨冲我身后笑了一下,我一回头,是斌斌。光看外表,斌斌还是那个我几年前看到的青涩的小男孩,笑起来还是那么温暖,虽然不常见,但是觉得很亲切。想着3年前还是在这间宿舍,还是这样面对面地坐着,当时他还在迷茫以后的路该往哪里走,如今他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标。我发自内心地为斌斌和阿姨开心,只消再多花3年,他的前途就将一片光明。聊天中知道斌斌报考的学校是北大的深圳校区,中英双学位,这意味着英文也要很厉害。事实证明,能通过外教面试,斌斌的英文水平确实不差。除了惊讶于他对专业和英语的熟练掌握,最让我佩服的是他一直明确的目标,就在我一直迷茫法学除了去律师事务所当律师以外,斌斌的一番言论真的让我瞬间长了不少见识,从他这里我知道原来法学有三大发展方向,分别是涉外法、娱乐法和知识产权法,很显然斌斌早就打定了涉外的方向。

考研,除了学习压力大,不菲的学费应该也是很多人望而却步的原因。我忍不住问了下斌斌读研的学费,阿姨说一年6万,什么都不包,加上生活费什么的至少得10万吧。我一听心里也一紧,阿姨和叔叔在这个公司上班的话一个月顶多1万多一点,这就意味着,他们的工资不吃不喝不用才能供上斌斌的开销。当然这是不切实际的,所以斌斌当时考上了研究生,还迟疑着要不要告诉爸妈,最后还是在阿姨按段位猜的结果下才知道了学费。阿姨说:“当时也觉得压力很大,但是想到孩子这么争气,相比钱,这份努力和坚持真的是千金不换,所以就算砸锅卖铁,我也会供他,这个世界上比我们困难的人还有大把,我相信只要不屈服,方法总比困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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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阿姨和上面的大姐一样,做着车间的基层工作,没有受过高等的教育,她甚至连微信和QQ都玩不顺溜,唯一的空闲就是下班后把家收拾整洁后陪着孩子,聊天、看电视或者看书。在我的印象里,她从不大声呵斥孩子,也不指使孩子去做事,整天笑嘻嘻的,她的孩子也都很勤快,很有教养。

或许这就是眼光和格局的不同吧,一个人如果只纠结于眼前的利益和困难,那么他永远只会在抱怨,永远只会给自己的不作为找借口,而那些不把牢骚当歌唱的人,他的乐观会把一片荆棘走出一条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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