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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无智传(15)

时间:2019-12-19 12:23

第十五回    五爷夜遇神奇岩画    可汗大会桑沽尔河

话分两头,再说无智赴任朝顺军司的事。在军营里的那些军将兵勇看来,朝廷派皇亲国戚来一线带兵,无非是走个过场,掠些军功,捞点政治资本。浪讹韦德心里也明白,越王确实对这位李大人寄予了厚望。临行前,越王爷千叮咛万嘱咐,要他照顾好李大人,解释白一点,就是要他和几个兄弟用性命保证李无智的安全。韦德非常理解越王的心思,当年大夏立国之时,每遇大战,党项各部落首领必须冲锋在最前面,而建国一百多年后的今天,皇族已经沉醉在酒杯中、香枕旁,除了越王还能征战沙场外,其他贵族子弟的骨头都软了。这位李大人出身少林,功夫当然十分了得,但共事多年,韦德以为李无智为人过于随和厚道,未必是接替越王的最好人选,让李无智统领一国军务,还要应付官场纷争,实在是勉为其难。不管怎么说,李无智是他的上司,更有越王爷重托,他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夏日的贺兰山满目葱笼,草原上的人嘶马叫、刀来枪往和京城里的机关算尽、勾心斗角,都不妨碍大自然万物生长。这位佛门不肖弟子、都统军李无智恰似一朵随遇而安的蒲公英,在随风飘荡间思索着人生的真谛。

这一日,都统军李无智带着一哨人马,例行巡察苏峪口,浪讹韦德照例随行。路过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沟时,李无智发现沟口岩壁上有一幅奇怪的画。这幅画是用利器刻在岩壁上的,线条简练抽象,刻画的形象却很清晰,分明是两个舞蹈的人,旁边还有一些怪异的符号,看不出来有什么涵义。李无智下马,问道:“你们可曾见过这样的画?”一个老兵答道:“回李大人,我小时候打柴就见过一些,老人们说这山中自古就有这些奇怪的画,据说这是用来祭祀天地神灵的。”李无智点点头,面壁合十颂道:“阿弥陀佛!”继续顺着山沟往里走,果然发现岩壁上的画越来越多。这些画构图奇特,形象怪诞,既有人物像、人面像,还有动物、星宿、植物,更有一些不明含义的符号。不知不觉间众人已经走了五里路,岩画逐渐稀少,后来几乎看不到了。无智总觉得这些图案中蕴藏着神秘的东西,却一时看不明白,眼见天色已晚,无智命随从就地搭起营帐,准备在苏峪口露营。

夜深了,都统军的帐篷灯光还亮着,韦德也不敢睡觉。已到亥时,韦德见无智走出营帐,赶紧跟了上去,哨兵赶紧立正,无智示意他不要作声。他又看了看其他熟睡的卫兵,从篝火中抽出一根木柴当火把,对韦德说,再去看看那些岩画。

有一段路岩画非常少,几乎就要绝迹。两人正准备折返时,火光中依稀看到前面不远处岩壁上好象还有一些影子,就走了过去。果然是一幅岩画,而且这幅画,舞蹈的人像能有真人一半大小,非常逼真,舞蹈动作有一点神秘的宗教色彩。顺着这幅画转过岩角,发现这样的人像很多,细数一下竟然有十八幅。韦德随手比划着人像的动作,感觉十分别扭,好象正常人的关节摆不出那样的造型。正在这时,火把燃尽了,无智把火把扔在地上,用脚细细踩灭。当两人再抬头时,大吃一惊,月光下的人像与火光中看到的大不相同。所有的人像动作不再是略显柔媚的舞蹈,却分明是非常精巧的搏击动作。无智照画上的动作一一比划了一遍,却不得要领。月影又偏了一些,画中人物的动作又和原来一样,仿佛是跳舞一样了,大概是利用光照角度不同来显示不同的造型,令人惊叹不已。无智叹道:“既然月光无情,咱们也不能强求。”遂转回营帐。

“山中无甲子,岁尽不知年。”无智身在山中,心中也无尘世俗念,不知不觉间,五年时间就随山泉流逝。已近而立之年,岁月在无智的脸上刻下了印记,边塞的风霜也残留在了青丝之间。

这一天,副统军罔事中向李无智递上一封书信,说道:“将军,越王书信。孛尔只斤·乞颜部要在桑沽儿河畔外举行大怱力勒台,这本是蒙古内部事务,可是帖木真却发国书,邀请金、宋、吐蕃还有我大夏国派人参加。越王令我等准备赴蒙,越王已启程,不日就到军营。”

“什么是大怱力勒台?”无智一边抽出信笺一边问道。

“大怱力勒台是蒙古各部落的集会,由有威望的部落首领召集,是个庆祝丰收的仪式,也讨论决定部落间的一些事务,包括分配草场、领地,甚至会推选大汗。这一次据说就是忽察儿等首领要推举帖木真为蒙古大汗。另外,大会上还要进行摔跤、射箭等比赛,这一次帖木真的使臣说增加了武术比赛,邀请各国高手参加。越王以为,帖木真是在炫耀他在蒙古草原上的胜利,也是向各国示威。”

听了罔事中的话,无智点点头,道:“咱军精通骑射之人不在少数,这摔跤和武术可有高手?”

监军史秦文礼答道:“这个倒未听说,不如请些江湖人士过来。”

罔事中问道:“来得及吗?”

秦文礼道:“还有五天时间,只是不知道到哪儿找人。”

无智想了想,道:“越王肯定有办法。还是请秦将军先从军中挑些骑术射术好的军将出来。”

秦文礼应道:“是,李大人!”

大约申时,越王李仁友赶到了朝顺军司。无智率领众将迎出帐外,越王李仁友快步走进营帐,冲众将一抱拳,大声道:“弟兄们辛苦了,皇上特派我送美酒来犒劳大家,一车美酒随后就到。哈哈哈!”兵士们顿时欢呼起来。进营帐坐定,李仁友收敛笑容,对众人说道:“列位将军,此次去桑沽儿河是深入虎穴啊。帖木真想向各国示威,应该不会对各国使者不利。我们此去就是不能让蒙古人在比试较量时得逞,小戯咱大夏无人。”

副统军罔事中道:“那我们如何应对?”

李仁友道:“我已通知阳云霄带几个逍遥派高手赶过来,集会时请李大人随本王参加。另外,集会当天,请罔将军率精兵五千出三关口,陈兵山前,大张旗鼓,随时准备攻击。”

罔事中有些为难,道:“王爷,这样只怕更会危及王爷和李将军性命?”

李仁友冷笑道:“罔将军不必多虑,本王料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得罪各国。如果蒙古人早已布好陷阱,那我们也无可奈何。见到飞鸽传书,罔将军一定要全力攻击,不要有所顾忌,大丈夫死有何惧,就当我们为国捐躯。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拼力攻城掠地,消灭鞑靼人。”

“末将遵命!”

晚上,众将士围着篝火开怀畅饮,喝醉了的就抱在一起摔跤、角力。无智和李仁友并肩走出营房,无智道:“此去艰险,二哥为何要亲自出马?”李仁友慨叹:“唉,如今的大夏国还有谁能担此重任吗!朝堂之上,文绉绉宣讲治国之策的大有人在,真要上战场了,没有人能站出来。这些年,我大夏不断强化文人执政,武备日渐松弛,真要发生大规模战争,只怕军队不堪一击啊。所以,这次比武一定要打出我大夏威风,让各国不敢小觑。唉,最好能再震慑蒙古人几年。”无智默默地点点头。

已经到了出发的时间,燧人洞副洞主阳云霄却没有按期赶到克夷门。罔事中等人非常着急,李仁友道:“阳洞主言而有信,一定会按时赶到,我们带人先出发。罔将军,如果阳洞主来到军营,就说我们已经去了桑沽儿河。”他又看了看从军中挑选出十八名骑射高手,大声道,“弟兄们,你们是我大夏勇士,此去桑沽儿河,一定要勇敢、坚强,拼尽全部力量,让金、宋、吐蕃和蒙古人看看我大夏气慨。等我们凯旋归来,本王请皇上赐给你们骆驼、羊群和草场,让所有人崇拜和羡慕你们的荣耀。如果我们战死沙场,那皇上将赡养你们的子女,赐给他们更多的财富。现在,就让我们跨上战马,和贺兰山的神鹰一起出发。”号角声震天,二十人策马冲出军营而去。

出了贺兰山约30里地时,一骑快马迎面急驰而来,定睛细看,正是阳云霄。李仁友和无智会心地相视一笑。马到眼前,阳云霄滚鞍下马,单膝跑地,道:“阳云霄叩见少主!”无智下马扶起阳云霄,道:“阳兄不必多礼。这是从哪儿来?”阳云霄看了看李仁友,说道:“接到王爷飞鸽传书,我立刻带了十几名弟子星夜赶来,前天已到克夷门。为了防止意外,咱先行探察了一下路线,并将众弟子分散布置在桑沽儿河畔以及路上各小镇随时监视蒙古人动静,专候少主人和王爷。”

李仁友拍了拍阳云霄的肩膀,哈哈大笑道:“阳洞主,若是你肯到我大夏做官,我一定保你做大将军。”阳云霄也笑道:“若是不肯,迟早得全部剿灭。”大家都笑。李仁友感慨道:“身在皇家,也是无可奈何,若是天下太平,我倒想逍遥自在,随阳洞主一起闯荡江湖。”

桑沽儿河畔是一望无际的茂盛草场,新搭建的蒙古包散落在绿波之上,蒙古包周围,各色旌旗遮天蔽日。最大的一座蒙古包前竖着一面黄色大旗,旗面上一只彪悍的苍狼随风舞动,野性十足的犀利眼神,充满自信和傲气。

越王李仁友一到,答里台立刻迎了出来。见到李仁友和无智,答里台少不得要寒喧几名,叙叙旧情,感谢当日放他一条生路。随后,答里台把一行人送到为大夏使者准备的几个帐蓬外。这些帐蓬前面也立着大旗,上面用汉字写着一个大的“夏”字,帐蓬四周有蒙古士兵护卫。放眼望去,各国的旗子迎风招展,宋、金的旗子上都是汉字,吐蕃的旗子上写的却是吐蕃文字,蒙古各部的旗子上则是各部落崇拜的图腾。

越王爷对众勇士道:“各位早点歇息,不用设岗哨。养足精神,明日好立头功。”

天上有些浮云,月牙时隐时现,阳云霄陪无智在月光下散步。沉默良久,阳云霄问道:“少主可是思念夫人?”他故意隐去“罗”字,无智自然知道指谁。无智点点头,叹口气,道:“唉,年少时不知道珍惜,如今悔之晚矣。”阳云霄说道:“罗洞主也很悔恨,自觉对不起夫人。现在更加不问世事,只知道闭关练功。罗洞主武艺超群,若是能来,我们就更多一份胜算。”无智道:“罗洞主来了,我自当领罪,也好还我一身孽债。”阳云霄赶紧劝道:“少主切不可过分自责,夫人之死,罗洞主也有责任。其实罗洞主并不知道此事,不是属下刻意隐瞒,只是有些真话未必要说出来。”无智又叹一口气,道:“看来我还得背着这一身债。唉,心无挂碍,谈何容易啊!”

第二天就是召开大忽力勒台的日子,蒙古孛尔只斤·乞颜部首领帖木真亲临桑沽儿河畔大帐。一大早,草场上就号角齐鸣,鼓声震天,各国使者、武士齐聚擂台之下。这擂台就搭建在那一面苍狼旗下,三丈见方的大擂台全部用厚重的木板搭建而成。擂台前面空地上一字形立着一排靶子,箭靶子由干草编织而成,自然地分出一环一环的晕圈。

无智无意间扫了一眼各国的队伍,猛然觉得有个人面相有点熟,再定睛仔细瞧,发现大宋国为首的使者竟然是毕再遇。无智上前几步,抱拳施礼道:“毕将军一向可好?”毕再遇也发现了无智,哈哈大笑着从队伍前面走了过来,双手抱着无智的肩膀,道:“无智兄弟,如今老叫花子该称呼你什么王爷才对?”“毕兄见笑。”无智又指着毕再遇对越王道,“二哥,这是我的朋友毕再遇将军。毕兄,这是我二哥越王爷。”毕再遇向越王抱拳施礼道:“王爷,大宋毕再遇有礼了!越王文武双全,忠心报国,在我大宋代堂之上也是众人景仰啊!”李仁友笑道:“毕将军,只怕各位将军都想取我脑袋领赏吧,哈哈哈……”说笑间,李仁友又转向无智这边说道,“你这位朋友可是名声在外,金国画影抓捕,金、夏军民也尽睹将军丰采啊!”气氛这么好,无智也笑道:“等这大怱力勒台结束,我备一桌酒席,请毕将军和二哥痛饮,醉了的就跟着那醒着的去领赏。”李仁友更是仰天大笑,道:“这个主意好,论喝酒,我还不服老。只怕是毕将军醉了,咱却把他带到临安去领赏银,那可就不妙了。”众人都笑。李仁友专门提到临安府,多少有些讽刺赵家朝廷的意思,毕再遇笑得有些尴尬。

正说话间,鼓声停歇,大帐蓬处架起八杆五六尺长的铜号,一边四杆。随着“呜——呜——呜——”几声长鸣,几个人从大帐蓬内走了出来,上了擂台。为首的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材高大,虎背熊腰,天庭饱满,面直口方,只是眼睛略显小,豪爽精明之中透出一丝狡黠,此人正是孛尔只斤·乞颜部首领、也速该的的儿子帖木真。(1162--1227)

帖木真在台上站定,身边的侍卫将令旗一挥,号声、鼓声一齐停下来。帖木真右手按胸冲台下微微一躬,朗声道:“诸位王爷、将军,各位勇士,感谢诸位光临,帖木真不胜荣幸。多年来,孛尔只斤·乞颜部托长生天的庇佑,承蒙各位的关照,咱帖木真的羊群没有被野狼残害,咱的族人没有被敌人奴役。在这样一个水草丰茂、牛羊肥壮的季节,我请诸位饮一杯马奶酒,以表达蒙古人对朋友的感激之情。请大金国完颜将军、大宋国毕将军、大夏国越王爷、吐蕃国云丹王子就座。”几位客人相互致意,一一落座。各国人马跟着分片就位,一家三五张桌子,桌上摆些干鲜果品,众人说些闲话,喝了几杯。

这时,合不勒汗撒察别乞站起来道:“各位大人,合不勒部、怱图剌部的兄弟们,多少年来,我们遭受敌人的欺辱,过着四处流浪的生活,是我们的雄鹰、也速该巴阿秃儿的儿子、乞颜部帖木真首领,带领我们战胜了札答阑部、泰赤乌部、塔塔儿部的敌人,他的功绩象太阳一样伟大。我提议推举帖木真为我们蒙古各部的可汗。”

众人举起武器,纷纷应和,“嘿”“嘿”的喊声,响彻云霄。

帖木真站起来,右手按胸,向四周行礼,道:“帖木真是也速该巴阿秃儿的儿子,帖木真是脱斡邻的儿子,帖木真也是所有蒙古人的儿子,我要让各部兄弟姐妹过上安宁的生活,而那些仇人,我要让他们用鲜血来祭典我们共同的祖先巴塔赤罕(蒙古传说中的祖先,为苍狼和白鹿所生)。”帖木真的大手举到空中,众人欢呼。

第十六回     蒙古大会诸国角力     无智神勇力挫群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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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回    奥秘法王仗义进谏    通天教主一意孤行

庇麻节是摩尼教最重要的节日,所有教徒要先斋戒一个月,然后举行盛大仪式纪念明尊受难。此前,明教并不十分注重这个节日,是火神任哲极力主张,明教才开始仿效波斯神教。尽管这样,任哲还是觉得中土明教教众对节前的准备工作不够虔诚,而当日的场面又太过于夸张。

这一天,天还没大亮,圣火洞内已经到处都是灯球火把,圣殿的石壁都被烤得发烫,仪仗扇上刺绣的、宝座上雕刻的以及屏风上绘画的火焰,与教徒们手中挥舞的火把交相辉映,显得格外刺目。圣殿台阶下挤满了赶来拜望教主的神教弟子,一排一排一直延伸到洞口。站在第一排都是堂主、舵主一级的人物,但殿前的护法却只有火神任哲。看着如此热烈的场面,任哲心里感到十分凄凉,天神已经死了,地神杳无音讯,连一向守在光明顶的牧神也踪迹不见。据说,通天教主已经传水神回光明顶,可阳云霄到现在还没到。

任哲心里也想不明白,今天这个局面,阳云霄来或不来,哪种情况更好。任哲是凭借一股百折不挠的韧劲来到中土,那时他还很单纯,颇为自己的勇气沾沾自喜了一段时间。等他当上护法,看明白了教内纷争,任哲的心有些凉了。这样的神教真能发扬光大吗?这些年,阳云霄手下笼络了不少高人,杨超、范林一直就是他的死党,还有后来的谢逊、说不得,甚至任哲的妹妹黛依斯,也都与之走得很近。不知道是因为阳云霄拉帮结派,教主要除掉他,还是因为教主要对付阳云霄,所以他要构筑自己的势力范围。总之,神教内部的裂痕越来越明显,大难就要临头了。

任哲这儿正自伤感,只听耳边一阵欢呼,原来是教主上殿了。众人跪倒一片,齐声道:“明教弟子祝至诚至善通天教主,光明之神,千秋万载,一统江湖。”“千秋万载,一统江湖。千秋万载,一统江湖。千秋万载,一统江湖……”欢呼声越来越响亮,任哲感到喘不上所来,嗓子都哑了,耳膜被刺得生疼,但是通天教主并没有示意停止,众人就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似乎也没有人敢停下来。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没完没了,这是什么样的仪式?!任哲不禁抬头疑惑地望着教主。通天教主捻着胡须,得意地扫视着众人,当他与任哲目光相接时,明显感受到了任哲的不满和质疑。斟通天略一迟疑,右手一挥,圣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通天教主瞥了任哲一眼,拉长声调说道:“任护法,今天纪念明尊,水神阳云霄却没按时回来,这是对光明神的不敬。任护法认为该当何罪?”

“这……”任哲没想到教主会问这样的问题,回道,“教主,教规中并无此规定。水神此去河南,也是处理教中之事,比参加仪式更为重要,任哲以为水神无罪。”

“哈哈哈……”斟通天一阵狂笑。“任哲,你不要装糊涂,阳云霄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无罪!哈哈哈,阳云霄意图叛教,只怕你也是同谋。来人,给我拿下。”

“教主。任哲无罪,任哲不服!”

“哼,你不服气本教主又不是一天两天。只可惜,你们不是本教主的对手,死心吧任护法,本教主已经着人去传阳云霄,待他回来,一并处置。”

“教主,你真的被阿赫里曼盗走灵魂了吗?神教需要伟大、坚强、善良的光明神,不是心胸狭窄的凶残的哈什姆……”

“住口!任哲。什么阿胡拉,什么哈什姆,你别拿那些连你自己也不相信的神话来骗我。别人不知道你的底细,我,天下第一教的教主,难道也不清楚。你号称从波斯而来,身上流淌的却是我神教叛徒任英的血。任英身为圣姑,却儿女情长,放走了神教的敌人。我不愿揭下你这张面皮,也是为你好,可你竟敢包庇阳云霄,诋毁本教主,还泄漏了本派武功秘笈。来人,给我绑起来,封住他的口。”斟通天恼火地在大殿上来回踱步。正在这时,传令天使来报,说“水神回来了,请求觐见。”教主冷哼一声:“请!”

老祖宗的事,任哲从来没有对人说过,可是斟通天居然也能调查清楚,真是煞费苦心。想当年,他从波斯不远万里来到中土,一则为了却老祖宗一桩心愿,再则为使神教在中土发扬光大尽些绵薄之力。那时的任哲还很年轻,认真而倔强,讲经说法,滔滔不绝。通天教主虚心求教,任哲也不知道谦虚恭敬,教导教主如同普通教徒一般。通天教主当时还夸他,说他不但经文讲得好,单单是这种对教内兄弟一视同仁的态度就是一种境界。一切仿佛就在昨天,教主已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更没想到,他为神教开坛布道多年,反而成了一个叛徒。斟通天派人去查他的往事,查清楚了又隐忍不说,在这关键时候用这些陈年往事来堵他的嘴。多么阴险!任哲无论如何想不通,斟通天心里到底有什么邪魔在作祟,竟然费尽心机算计教内兄弟。身为神教教主,却把心思花在对付自己人身上,你还能指望什么呢!只怕前水神江南行以及天神也真是教主害死的。

任哲虽然被封住了口,可眼睛能看到,耳朵能听到,他不知道眼前会出现怎样的场景。此时此刻,任哲宁愿自己的眼睛也是瞎的,耳朵也是聋的。然而,任哲听到门外脚步声响,阳云霄进来了。“伟大的光明神啊,你看看吧,圣殿之内将发生怎样肮脏的事啊!”任哲无奈地祈祷。

上山的路有些坎坷,通往圣火洞的路更是步步惊心。一路上,阳云霄都在盘算,身后是一帮生死与共的弟兄,今天与那斟通天对决,他死而无憾,但如果失败,弟兄们也会成为陪葬,血溅圣火洞。这场血战既然不可避免,动手前必须说服教内其他人保持中立,不能再让更多的弟兄流血。上山前,他已经得知柳如风将阿希接下山,安放在了火正庄,任哲不会武功,对手主要就是斟通天和十二神使。斟通天高深莫测,三对一都不一定能拿下,再加上十二神使,这仗确实不好打。

李无智传(15)。洞口守卫的人都是牧神高寅的部下,他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阳云霄一行人。阳云霄努力从他们的眼神中挖掘信息,看他们在盘算什么,斟通天有没有和弟兄们挑明内部矛盾,他们知道不知道将要发生的事,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态度,真动手的话,他们能否中立。阳云霄不指望他们会倒戈,只要中立就好!

阳云霄看到了,他们眼中有些惊惧,但不是仇恨。

圣火洞内热浪逼人,从寒风中走进洞门,众人顿觉呼吸困难。圣殿下黑压压全是神教兄弟,火神任哲被绑在石柱上,只有十二神使站在殿前。

阳云霄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斟通天已经开口了。“阳云霄,你终于来了!错过了祭祀的时辰,你可知罪?”

斟通天开门见山,直接兴师问罪,而且不称呼“水神”,看来是做好了准备,想要以逸待劳占据主动。阳云霄故意放慢节奏,大声说道:“明教水神阳云霄禀报通天教主,属下和玄武堂堂主杨超、副堂主范林奉命追查遵命天使被害一事,十天前已经擒获石林帮帮主任立国,任立国不承认此事是他所为,少林方丈已经将其囚禁于少林寺。属下不敢私自做主从广铸大师手中抢人,以免给神教招来麻烦。踌躇再三,误了行程,还请教主恕罪。”斟通天哈哈大笑,道:“阳云霄,你贪生怕死也就罢了,还要借口说为了神教。你怕对付不了广铸和尚,难道本教主还怕少林寺不成。来人,给咱拿下阳云霄!”

“慢着!”一声高呼。阳云霄队中走出一人,正是原来的先意神使方达,“弟兄们,不能再替斟通天卖命,是教主杀了天神!”

“啊?”光明教众人面面相觑。

方达道:“是十二神使一起杀死了天神。我们中了教主蛊惑之术,十二人联手杀死了天神。”

斟通天“哈哈”大笑,道:“先意使!对了,小子,你已经不是什么先意使,他才是先意使。”新任的先意使者应声出列,“唰”地亮了一下钢刀然后还刀入鞘。欺斟通天接着说道:“你中了什么邪术,怎么能编造出这么离谱的谎言。”

方达没有理会斟通天,继续说道:“妙风使,咱们围攻天神的时候,你背受了伤,是被天神铁枪砸伤的。天神不肯伤害我等,只能以枪为棍还击……”方达有些哽咽,“我们当时没有意识,犯下大错,可这伤却是存在的,你难道没有感到奇怪,怎么好端端的身上会有伤?”

众人都看着妙风使,他有点懵了。看得出来,这件事,他事后对身上所受的伤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今天才有人说得如此明白。

“大胆!妙风使,你敢听信这叛徒的鬼话,怀疑神教?”

妙风使急道:“属下不敢!”

“嗯?”斟通天目光逼视着妙风使。

优德w888,妙风使赶紧应道:“属下不信有这等事!”

方达突然跪倒在地,高声说道:“方达从小孤苦无依,几乎冻死街头,是教主收留了我,传授武功。教主对属下恩同再造,但害死天神一事,属下不能隐瞒。对不起,教主,救命之恩,方达以命相谢!”说罢,挥刀自尽。众人一片惊呼。

十二神使本是斟通天心腹,死心塌地为斟通天卖命,可前先意使当场自尽极大地打击了斟通天的威信,动摇了十二神使誓死保卫教主的信念。不过,十二神使长期受教主控制,有的已经到了迷信的程度。光辉使、信仰使、尊贵使完全听不进先意使的话,而且也不待斟通天下令,便抽刀向前,满脸都是对阳云霄等人污蔑教主的愤怒,大吼一声,扑了过来。

既然不是可以争取的兄弟,那就动手。范林不假思索,甩手就是三支铁再蒺藜,三个神使应声倒地。

“反了、反了!阳云霄,你竟敢杀害本教兄弟。教规第三条,残害同门者,杀无赦!”斟通天咆哮道。

范林阴阳怪气地说:“教主搞错了!水神没有动手,人是我杀的。”

“你们三个狼狈为奸,都得死。”

“那这十二个魔鬼要杀我们不是残害同门吗?”范林继续搅和。

“你……给我拿下!如果抵抗,格杀勿论!”

阳云霄看情势危急,不能不说话了。万一教中还有受斟通天蒙骗者,岂不还得死人。他立即打断斟通天,道:“慢着!兄弟们,到底是谁在残害同门?天神王乾、水神江南行都是死在教主你的手里。还有,大家可知上任天神,也就是阿希的父亲是怎么死的?”

“你胡说!江南行判教之事众所周知,王乾之死到现在还没查明。至于阿希的父亲,那是他自甘堕落,自杀谢罪,与我何干?”斟通天怒道,“阳云霄,你不用蛊惑众人,你想篡权当教主,这才是主要原因。今天本教主让你们这些叛徒见识一下衡山五神剑,明教教主不是谁想当就能当得了的。”

看到斟通天准备动手,阳云霄心想,必须赶紧说服众弟兄,争取他们不出手。以三敌一,或许可以拿下斟通天。想到这,阳云霄大笑一声,道:“地神为什么离开神教,就是因为看透了你的本来面目。地神临行前告诉我,阿希的父亲就死在你的眼前。他是自杀而死,但是,相交多年的老兄弟要自杀,你岂能袖手旁观!即使他有罪过,难道不可以暂时不予追究,先保住兄弟的性命。而恰恰相反,你就是想让他死。”

“一派胡言!”斟通天不屑道。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阳云霄接着道,“当年五大门派齐集黄山天都峰,少林光明拳独显神威,赢得天下第一拳之美誉。然而大师圆寂之后,这一拳法却没能留下传人。后来神教衣教主意外获得光明拳秘笈,号称天下无敌,并将拳法传于六大护法之天神陆涛。你当上教主后,不好意思强要光明拳秘笈,天神亦不主动交出秘笈,招至杀身之祸。你知道天神的光明拳天下无敌,兄弟们也最信服天神。如今,你又疑神疑鬼,想一个一个除掉诸位护法。咱阳云霄如果不自保,也会被绑在那儿。”洋云霄又一指任哲,继续道,“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但是为了神教众兄弟,我阳云霄就顾不得自家性命了。你出招吧!”

第三十五回  庇麻节三杰战通天    弑旧主水神掌神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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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墨池庄阿希会三杰    光明顶教主诛水神

李无智来少林寺只是为了静一静心,没想到引起这么大的波澜。阳云霄敢作敢当,立刻换了旗号。他认为正确的事,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去做。阳云霄、范林派人去光明教总部联络,但光明教总部一直没有派人来。此后金宋再起争端,华州一带不太平。阳云霄就地组织义军抗金,少林俗家弟子多有加入义军者,杨超也辞别方丈,下山投军。金军势大,义军准备去南方发展,临行前阳云霄请无智同往,无智没有答应,继续在少林修行。

其实阳云霄等人请无智南下时,无智不由得想起在蒙古比武时那位老者的叮嘱,他说练南冥神拳者,不宜久居北方之地,南下才是正道,然而无智心头总感觉有所牵挂。

这一日,无智又去塔林祭拜师傳,见一老僧一边扫地一边颂经,怡然自得,如同神仙中人,遂请教道:“师傳,无智愚钝,想忘记一些事,却总是难以释怀。四大皆空,何其难哉?”老僧道:“所谓‘空’,就是要解脱执着苦海,然而刻意追求‘空’的境界,就成了对‘空’的执着。檀越修习多年,如何这般痴迷?”无智问道:“师傅,那怎样才是不执着?”老僧道:“人生在世,只不过是佛祖让你受苦醒悟的一个过程。人的一生其实并不属于自己,随遇而安,想做的事、该做的事尽管去做,一任世间之我去执着于俗务,而本心从容自在,这才是‘空’。如果为了追求‘空’的境界,在世间苦苦挣扎,本心备受煎熬,又怎能为‘空’?”

无智似有所悟。

安徽有个墨池庄,几处石桥,一溪流水,如同世外桃源一般。庄主李行云嗜酒如命,还是位书法高手。李行云平日里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写字,再或者是左手操壶,右手抓笔,边喝酒边写字。实际上这位李庄主是光明教的人,他的主要使命就是结交江湖人物,推荐武林高手加入神教。阳云霄一行人到达墨池庄,李行云就替他们联系总坛。

在墨池庄待了两个多月,光明顶一直没有回信,这真是急坏了阳云霄。范林却不然,他和这位杨庄主每天喝酒、论剑,好不开心。

李行云酷爱各种名家字帖,最爱的是虞允文《钧堂帖》和张旭的《郎官石柱记》。一日酒后,李行云又拉着范林欣赏张旭墨宝。李行云道:“张旭善草书,你看此帖一气呵成,连绵不断,运笔遒劲,圆头逆入,功力浑厚,提按、使转、虚实相间,通篇章法严谨,错落有致,刚柔相济,浑然一体。据说当年张旭曾一睹公孙大娘舞西河剑器,之后草法大为精进。对了……”李行云说得兴起,借着酒劲抽出长剑道,“李某虽无缘见识公孙大娘之丰姿,却也不惴冒昧,从张旭字帖中悟出一套剑法,请范兄弟指教!”说罢,披衣跣足,舞动起来,口中念念有词“雷霆震怒”、“江海凝光”、“山色沮丧”、“天地低昂”、“羿射九日”、“矫如龙翔”……这些招式的名字听起来很有气势,可李行云剑法其实很一般,这种气势更多地表现在李行云脸上。难得他全心投入,几乎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让人好不羡慕。

此前,江湖上有很多关于光明教的传言。光明教也称摩尼教,一直被中原武林视为魔教,教中人却自称神教。据说入教者男女平等,不食荤酒,死后裸葬。别的教规不好说,单说不喝酒这事,肯定教规没有或者不是什么重要戒条,不然李行云也不敢天天抱着酒壶。这一点让范林很高兴,因为他这位火正庄副庄主也离不得酒,不让他喝酒,那还不如要了他的命。

除了喝酒,范林爱说的话题之一就是女人。说起少林寺一战,无智力敌各大门派的事,不由得又提到麒麟堡主薛涛。说起这个女人的浪劲,范林“啧啧”称赞。李行云哂笑道:“范兄,就因为这,我们也得拿下麒麟堡,省得范兄天天惦记。”范林道:“想想罢了。抢女人,那还不坏了我神教名头!”

“范兄,你可听说过神教五大信物?”李行云换了个话题。范林道:“不知道。”李行云道:“朝廷无道,各地民众起事,多打着神教旗号。为了名正言顺,都说有波斯神教授与的信物。”“光明顶有吗?”范林插话,李行云摇头。“那就是谣言。”范林随口道。李行云慢悠悠地说道:“光明顶有信物。”“那你摇什么头?”李行云道:“我摇头意思是范兄不该如此说话。你以后就是教中人了,怎敢随便质疑光明顶!”范林很夸张地作揖道:“李兄说得是!”又道,“什么信物?”李行云道:“玄铁圣火令!这是波斯神教赐予方腊教主的圣物,方教主兵败后落到梁山好汉手中。朝廷信不过诸位好汉,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有人进谗言,说他们得到‘魔教’神物,未上缴朝廷。之后几经辗转,才到了光明顶。”

“原来如此。”范林道,“五大信物,那四件呢?”

“另外四件可就不知真假了,神教之人只是听说过。第一件为赤焰神刀,这把刀,不见血时,精钢刀身光滑如水,然而一见血就隐约显现出火焰图形,王小波、李顺身亡之后,不知所终,传说为三号人物殷一刀所藏;第二件为玄铁圣火令,上书‘清静光明大力智慧’四字,坚硬无比,任何兵器都无法伤其身,与普通刀剑交锋时,轻轻一格,便可将刀剑震断,刚才说过,是西域神教给方腊教主的,如今就在光明顶;第三件为青书竹简,是中土历任教主谱系名号,后继者应依照书简起名;第四件为黄铜地图,详细标出中土兴旺之地,何处可以设坛起事;第五件为冰丝圣服,底色为白色,上面有红色火焰图案,是教主的圣袍。”

“那光明顶有几件呢?”范林好奇地问道。

李行云道:“不是有几件的问题,是光明顶只承认一件,就是玄铁圣火令。它是斟教主的信物,教众见圣火令者如见教主本人。其余几件,神教一概不予承认。而且除了赤焰神刀还有些消息,说曾在四川出现过,其它几件根本没有任何线索。”范林频频点头。

李行云叮嘱范林道:“今天说的话,说完就算了,范兄断不可再提起。讨论其它几件圣物是犯忌的事,视同判教。”

“这是为何?”范林道。

“这还不明白,神教总坛只有一个,中土神教都必须听光明顶的号令。”

范林点头称是,道:“我觉得这五件东西也是各地神教为了凝聚人心而捏造的,阴阳五行是中土的说法,即是来自西域,怎么会正好是青、红、白、黑、黄五件。”

李行云叹道:“范兄,不可乱说。四件是捏造的,玄铁圣火令是真的!”

“好好好!”范林戏道,“见玄铁圣火令如见教主,属下范林,只知道圣火令。”

墨池庄的酒是好酒,还有一样东西范林很喜欢,那就是豆腐花。那天小丫头给他端来一碗豆腐花,一勺入口,感觉嫩滑滑的,甜丝丝的,非常好吃。小丫头没退下,站在一边看着范林,大概想听到夸奖。范林是那种从来不会让女人失望的男人,不仅大大地夸奖了一番,还调动满脸的器官配合,充分表现自己受用的感觉。小丫头十分高兴,告诉范林这豆腐花是她自己做的,怎么精心挑选黄豆,怎样一大早上山去接山泉,怎样费功夫磨出来,怎样掌握火候,还说她见过神教教主,教主吃过她做的豆腐花也说好,还跟她聊天,一起切磋怎样做豆腐花等等,讲得好不开心。范林也跟着高兴,适时地夸奖别人,这是他的优点。

范林只顾每天与李行云喝酒论诗,把玩砚台,可谓逍遥自在,阳云霄却有些坐不住。这也不难理解,那一边,江湖正派说这一干人等是逍遥派叛徒,这一边,他们却连所谓魔教的门也进不去,真是着了魔道。

有人风流快活,有人坐卧不宁,不管怎样,在墨池庄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这一天,李行云给阳云霄等人带来了光明顶的消息。李行云人还在门外,声音便传了进来:“阳洞主,好消息!”阳云霄问道:“可以上山了吗?”李行云说道:“明天神教会派有身份的人与你相见,谈论并入光明教一事。”阳云霄非常高兴,道:“多谢庄主,需要我们准备些什么?”“哈哈哈,阳洞主,这些天你心里着急,李某看得出来。倒也不用着忙,圣使就来我们庄上,接待圣使的事,李某安放即可。”阳云霄问道:“不知是哪位护法来?”“李某也不知道,不必多想,明日一见便知。”于是众人赶忙安顿会见圣使的事。

第二天,众人一早洒扫庭院,安顿酒席,用红纸包好阳云霄一行人名册,单等圣使驾临。将近午时,却见一行三人来在门前,打头的是李行云,后面跟着两个姑娘,看着一个是小姐一个是丫头。阳云霄等人不知来者是何人。李行云上前一步,指着阳云霄向那小姐道:“阿希,这位就是逍遥派阳洞主!”姑娘微笑着点点头。“阿希,这么个小姑娘,是什么身份呢?”阳云霄正思忖间,李行云招呼道:“兄弟们,快见过神教圣姑!”

“见过圣姑!”众人齐道。

圣姑点点头,微笑道:“诸位辛苦了,阳洞主辛苦了!”

阳云霄单膝跪地,道:“逍遥派弃徒阳云霄拜见圣姑!”

“不必行礼。阳洞主,神教内皆是兄弟姐妹,不用如此客气。”

“谢圣姑!”

李行云道:“阿希,茶饭已经备好,请入席。大家边吃边聊吧!”

“好啊。”

阳云霄、范林、杨超与李行云一起陪阿希吃饭,为了方便照应圣姑,李行云请夫人一起用餐。阿希姑娘到底是小孩子,席间话多笑声多,远不象刚见面时的派头。李行云的夫人也象对待孩子一样照应圣姑,并不生分。阳云霄想,圣姑应该是个好相处的人,刚见面时的做派想来不是阿希本来面目,只怕每句话都是有人教的,但是神教派这么个小姑娘来,是不是有意冷落我们呢?阳云霄无法判断。

用过午餐,逍遥派一帮兄弟辞别李行云,随圣姑去总坛。一路上,阿希象个邻家小妹一样向阳云霄介绍神教的情况。

“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爸爸妈妈(南方话)都是神教的人,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病死了,是好心的黄石爷爷收留了我。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姓什么,阿希其实也不是我的名字。阿希是神教一位女神的名字,教主赐我名为‘阿希’,神教的人都得敬我。黄石爷爷是地神,在神教的地位仅次于教主和天神。”

“天神、地神?”杨超问道。

“对。”阿希点点头,继续道,“任哲哥哥说,神教斟教主是光明神阿胡拉马兹达的化身,座下六大护法,分别是天神王乾、地神黄石、水神江南行、树神柳如风、牧神高寅和火神任哲。黄石爷爷最年长,也是神教最有智慧的人。他擅长医术,在这方圆几百里都很有名气,深受爱戴。好些人是因为爷爷治好他们的病才入了教。”

阳云霄问道:“神教教众集会,官府不管吗?”

“任叔叔带领教众诵经,爷爷则四处行医,所有教徒都过着简单的生活,并未有不利于朝廷的举动,衙门里有好多人也信教,官府并没把神教太当回事。不过,这些教徒中百里挑一的好手都被爷爷、李庄主他们派去了光明顶,教主和其他四位护法在山上聚众习武,暗中积蓄势力。我也不知道神教要干什么,咱只是希望能常在爷爷身边,陪他熬药、治病。可是……”

“可是什么?”

“已经有传言,官府开始注意神教。爷爷说我们也要上山了,我不能常去爹娘坟前了。”

范林问道:“听说神教的规矩是,教徒只可天葬,不可火葬、土葬或者水葬,怎么会有坟茔?”

“入乡随俗,本地人习惯入土为安,神教也不禁止。”

范林道:“圣姑不必伤心,带上你父母的牌位,也能随时祭拜。”

“也只好这样!”

正说话间,岔路上一老者踏歌而来,身后背一背篓。阿希一见,高兴地叫道:“爷爷!”老者笑道:“阿希,可是接上阳洞主了?”“爷爷,这位就是阳洞主。”老者冲阳云霄一抱拳,道“阳洞主,老朽黄石来晚了。”

阿希说过,黄石是神教三号人物。阳云霄赶紧施礼,道:“阳云霄见过地神。这是范林、杨超。”范、杨二位抱拳施礼。

地神黄石道:“阳洞主,老朽久闻大名啊!听说官兵要征剿神教,我去城里打听了一下,风声确实紧,我们必须立刻上山。”

说话间,又听得马蹄声响,一个虬髯彪形大汉策马而来。他滚鞍下马,“哈哈”大笑,嚷嚷道:“逍遥派的兄弟在哪?”略一迟疑,又拍拍脑门道,“哎,还说逍遥派,应该是我们神教的弟兄。”

阳云霄不知来者是何方神圣,又赶紧抱拳道:“在下阳云霄!”

大汉也抱拳道:“高寅路过此地,听说逍遥派众位兄弟上山,特来相见!”

阳云霄是有心人,早把阿希说的几位护法姓名记在心里,赶忙说道:“有劳牧神!”

“咳,什么劳不劳的。多个兄弟多股劲,老虎我跑这一趟高兴得很呢!对了,兄弟们可有酒量好的,上山和我比试比试如何?哈哈哈!”

阿希背着手、装腔作势说道:“高叔叔酒量是神教第一,要论武功么,估计是……”她掰着指头装腔作势地数着。眼见一只手数完又数另一只,高寅佯装生气,抓住阿希的手臂道:“有完没完,我有那么差劲吗!”众人都笑。

众人上山,一路有说有笑,只有黄石闷闷不乐。阿希有些奇怪,问道:“爷爷,你怎么了,有什么事么?”黄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阿希,道:“阿希你看这个。”

阿希看了看,有些诧异,问道:“爷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死亡名单?”

“不清楚,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啊,怎么会有江叔叔名字?”

“是啊。早听说过鬼帝和死亡名单的事,我也不信。不过是一些江湖骗子用来骗人的。可据说鬼帝先知先觉,一上死亡名单,此人一定会出事,不知道真假。”

杨超道:“鬼者,归也。人死之后,精气归于天,肉归于地,血归于水,脉归于泽,声归于雷,动作归于风,眼归于日月,骨归于木,筋归于山,齿归于石,油膏归于露,毛发归于草,呼吸之气化为亡灵而归于幽冥之间。世间哪有真的鬼魅!但不知这装神弄鬼的家伙是什么来头,竟然敢挑衅神教!”

高寅道:“这位兄弟说的是,哪有什么鬼魅,不过是世人吓唬自个。”

阿希道:“我们早点回去,看看江叔叔。”

黄石眉头紧锁,说道:“好!”

黄石、高寅、阿希带着阳云霄等人上了黄山。山势十分险峻,许多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才能通过。好不容易来到山顶,有一处高大的洞穴,正是光明教总坛所在地。还未进洞,就见里面出来一付担架,上面躺着一人,白布蒙住全身。众人不解,黄石掀起白布一看,大吃一惊。只见担架上躺着一人,满脸乌青,已然没了气息。

“怎么回事?”地神惊道。“禀地神,属下不知。”抬担架的年轻人回道。黄石恼火地“哎”了一声,急匆匆进了山洞。阳云霄疑惑地看了看阿希,阿希小声道:“死者是水神江南行!”

第二十四回  不辞而别黄石避祸  孤苦无依阿希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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